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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纸飞机飞不远了，但捡回来就好

前几天收拾书房吧？从一本旧词典里掉出一架压扁的纸飞机。折痕深得像刀刻，机翼上还写着拼音名字了，歪歪扭扭的。我拿着它愣了半天。那是我小学三年级叠的。谁还记得小时候的纸飞机长什么样啊？可那一瞬间，我全想起来了。

那时候的纸飞机，不是随便一折就能上天的。我记得自己蹲在学校走廊拐角，反反复复试了二十多张草稿纸。机头重了，栽下去像块石头的。机翼翘了。

飞起来就是打旋儿。

用作业本封面叠，硬一点的，才让它稳稳滑过操场那棵老樟树。邻居小孩不服气，拿报纸叠了一架，结果一头栽进花坛。我们笑他，他也不恼。蹲那儿把飞机捡回来，重新哈口气，又飞出去了。现在想想，那口气哈得没什么用啊？可当时谁在乎啊？

人长大以后，就很少再折纸飞机了。倒不是不会了，是找不到非得让它飞起来的理由。

前阵子开会，聊到小时候的理想，同事们有人说当科学家，有人说当老师，轮到我时，我说我想当飞行员。大家笑起来，我也笑。其实我晕机，坐飞机都得靠窗闭眼，手心冒汗。你看，纸飞机飞得再远。也逃不过现实的引力。我连小小的机舱都扛不住，更别提那些没实现的梦了。难说，有时候纸飞机又能把一些东西重新拉回来。上个月带侄女去公园，她拿我的A4纸叠了个东西，说是飞机，其实更像一只畸形的鸟。

她使劲一扔，它飞了不到三米就落地。我蹲下去捡起来。帮她调整了机翼的角度，又试了两次。

第三次，它越过了一张长椅，滑行了一段，轻巧落在草地上。她欢呼着跑过去，像捡到宝。我站在那儿，忽然有点明白当年那个哈气的邻居小孩了。纸飞机不是用来争输赢的，它就是用来让人想再试一次的。现在的孩子玩耍的选项太多了，屏幕里的东西一划就换一个，哪还有人耐心折一架纸飞机呢？可那天在小公园，一个路人看到我们玩，也停下来折了一架，还用嘴吹了吹。扔得挺远。

他冲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我猜他也有自己捡回来的理由。

纸飞机飞不远，没关系。风不对。机头偏了。没关系。先把它从地上捡起来，抚平那点皱褶，对着机头轻轻哈一口气是然后再扔出去。人生又不赶时间，慢慢来就是了。